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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亡也将变得不平等!?《人类简史》作者在上海做了一场“毁三观”的演讲

来源: 发布时间:2017年07月12日

尤瓦尔·赫拉利——《人类简史》及《未来简史》作者、牛津大学历史学博士、耶路撒冷希伯来大学历史系教授。他是畅销书作家、是新锐历史学家,但很难说是科学家。

他的《人类简史》一书以不到38万字的体量,从上帝视角俯瞰地球变迁,从10万年前的智人写到今天的生物技术和人工智能。他在书的开头就下了定论:正义、人权都是虚构的,而金钱是人类讲述的最庞大的虚构故事。他说,宗教、国家、企业都是想象出来的现实。

如此“离经叛道”的赫拉利!那么,在他的眼中,人工智能是怎样的存在?

7月8日,赫拉利首次登上上海的舞台,在以“主动进化”为主题的“造就未来大会”上,这位历史系教授发表了“毁三观”的演讲。

01像换手机一样换身体

未来的几十年,除了经济、技术和政治的变革,赫拉利还期待人类历史上最重要的一次变革——人类生命本身的变革。

赫拉利认为,事实上,几万年来,智人以及它的后代改变的只是外部世界,人体自身的内部结构几乎没有改变,包括肢体、头脑和心智。“而不远的将来,人类将实现人类史上最伟大的变革。”随着科学的不断进步,人类身体将突破有机生命体的限制,加速自然选择的过程,智能设计将成为进化的基础原则,而不是由上帝决定。

在赫拉利看来,3种改变人类生命体的方法正齐头并进。

其一,是生物工程。从使用石头、树枝作为工具,到制造原子弹、使用超级计算机,智人和今人的巨大差异只不过源于DNA的微小改变。然而,这个进化的过程长达几百万年。但人类不愿等待,希望加速改变,自我升级,就像“升级智能手机和电脑一样”去改变我们的大脑结构和DNA。比如,荧光水母中的某个基因,可以植入兔子使其变成荧光兔子,理论上也可以制造出“荧光人”。最重要的是,改变的不仅仅是外貌,甚至我们的思维和行为方式,都可以被改变。

第一种方法最为保守,第二种方法更激进一点——生命再造,有机与无机结合,不再受限于传统意义上的有机生命体。比如仿生手脚甚至眼睛,代替原有器官与生命体结合。赫拉利演示了真实的图片:两名残疾人的手臂替换成了机械手,完全可以用思维控制。“虽然现在的仿生手臂还不能完全取代真正的手臂,但这还只是个开始。”

“就像我们换手机,隔几年就可以换一次手臂,”赫拉利说,未来这些手臂比有机体的手臂更有力、更灵活,适应不同的工作,而且可以同时拥有更多的手臂——比如半机械人,可以有8条手臂,有的手臂可以带在身上,有的放在家里拖地、洗衣、做饭。

第三种方法则最激进。未来人类可以突破有机生命的限制,形成完全非有机的生命形态。之前有机体的控制中心还是人脑,而人工智能则可以取代它,控制无机或有机的身体。“这是地球上40亿年来生命进化的全新阶段”。

02智能不等于意识

上文所提到的非有机的生物虽然将会是一种全新的生命形态,但不一定是有意识的生命形态。

赫拉利说,在科幻小说里,我们经常会搞混两个东西:智能和意识。通常我们认为,一旦电脑或机器人变得足够智能之后,就可以产生意识,变得和人一样。但真实情况是,智能和意识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东西。

“智能是解决问题的能力,而意识是感受事物的能力,是一种能感受到痛苦、快乐、爱情、痛恨、生气、恐惧的主观经验。从这个层面来说,人类和其他哺乳动物的智能和意识是在一起的。”赫拉利认为,虽然这几年人工智能发展十分迅速,但目前还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人工智能会具备意识。“它们可能会以一种完全区别于人类和哺乳动物的方式进化。” 

但无论人工智能有无意识,一旦这些非有机生命体开始蔓延,一场人类历史上前所未有的革命将会出现。“目前所有的有机生命体都必须局限在地球上才能生存,但人工智能可以突破这一限制,离开地球去征服、或者说殖民另一个太阳系、银河系。”

另外,人工智能的发展将重新定义死亡。一直以来,死亡都是人类不可避免的命运。但是在未来,很有可能科技将重新定义死亡。“死亡只是变成另外一种技术性的问题。可能现在我们还不知道要采取怎样的技术性解决方案,但只要投入足够多的时间、人力和资金,我们必然有办法解决这些技术性的问题。”所以赫拉利觉得,21世纪最重要的一个科研项目就是怎么样运用生物工程、人工智能等新领域的技术,去克服死亡和老去。“只是这样的话,死亡这一人类唯一平等的概念也将变得不平等。”对此,赫拉利表示担忧。

03无用阶级何去何从

新技术的涌现有时并不是好事。赫拉利觉得,新技术会造成巨大的社会阶级鸿沟。“我们有一些人会成为超人,但绝大多数的人会成为一种新的阶级——无用阶级。”就像19世纪的工业革命诞生了无产阶级一样。未来,无用阶级不具备经济、政治价值,他们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比不过计算机和人工智能,比如出租车、卡车司机会被无人驾驶代替,医生会被医疗机器人代替,机器人老师上课可能也会比人类老师做得更好……

那么这几十亿人该何去何从?这在未来绝对会是一个非常大的社会文化和政治问题。所以我们现在就要未雨绸缪,我们要想清楚我们的孩子应该接受怎样的教育,以至于未来不会失业。问题是,谁也不知道未来的劳动力市场是怎样的,需要什么样的技能,但有一点可以肯定,就是让你的孩子掌握灵活应变和持续学习的能力。

另外,人类社会还将出现一种新的威胁,就是权利的转变。“未来权利不再由人类掌握,而是由人工智能、算法和大数据这些系统来掌握。”赫拉利觉得,这种转变是潜移默化的。比如认路这一技能,过去怎么走都是依靠自己的判断,现在指路权交给了地图软件。虽然这只是小事,但随着人工智能的发展,人类会有越来越多的技能因为不再使用而消失。直到有一天,我们需要人工智能帮我们做出重大的人生选择。比如要跟谁结婚?人类可能会第一时间把这个问题交给大数据和智能算法处理。

“当然,技术从来都不是决定论的。”赫拉利说,对于人工智能我们有点恐惧,害怕它比人类更聪明,但是技术发展的脚步不会因此停下。就算是某个国家因为害怕停止研究人工智能,其他国家也会继续研究。所以,技术的进步和发展无法停止。

虽然我们开发了一项技术,但是怎么使用却取决于人类自己。就像20世纪出现的电力、无线电和汽车的技术,有人用来打造共产主义社会或资本主义社会,有人却用来发展法西斯。同样,21世纪的人工智能、生物技术和生物工程,虽然未来只有少数精英可以享受技术发展的福祉,大部分人沦为无用阶级,这是不可避免的。但我们完全可以打造一个更理想的社会,尽可能平等地分享技术发展的好处,而不是赋权于少数精英阶层。“听了我说的,如果你感到有一点害怕,那就赶紧多做一点事情来改变未来!”